凡煙小說

第5章

關燈
長興侯作為萬俟崢的岳家,實際上是不需要親自過來迎接的,然而皇權至上,萬俟崢畢竟是受過冊封的世子,相當於王府的繼承人,他一個侯爺當然不能坐在屋子裏等著對方去給他請安。

但是即便如此,他也從未想過,對方竟敢直接讓馬車從大門穿過,這一幕就像是一個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。

可是當面對萬俟崢時,他還是要裝出一副歡喜的模樣。

萬俟崢瞥了他一眼,如今春寒料峭,這位長興侯額上竟然滲出了汗珠,想必心中極為不安吧。

這一任長興侯文不成武不就,並不受皇上重視,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忠君,哪怕各位皇子如今已經長成,私下裏手段百出,他仍未表露出要站隊的意圖。

大概老侯爺也清楚自家兒子沒什麽本事,怕他保不住侯府的家底,於是特意挑了一位家室顯赫作風強硬的媳婦。

可惜,老侯爺這一步棋算是走錯了。

他既然知道長興侯是什麽德行,怎麽敢為他娶這樣的女子為妻?憑長興侯軟綿綿的性格,可能壓得住強勢的侯夫人嗎?

萬俟崢的確不在乎自己娶的人是男是女,但長興侯既然敢做出臨陣換人這種事,他怎麽也要表示一下自己的態度。

憑長興侯的性格,記仇是不敢的,最多就是自己提心吊膽一陣子。

萬俟崢雖說因為腿傷,這些年嘗遍了人情冷暖,但是他從小是被作為繼承人培養著長大,他骨子裏的傲氣仍然存在著。

所以當他表現出這樣一番姿態,長興侯這個墻頭草馬上就嚇得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等著進了正堂,長興侯又猶豫起來,論身份,自然是王府世子更加貴重,但他作為一家之主,若是不坐到主位上,未免太跌份了。

還是侯夫人打圓場道:“這是樂兒出嫁後第一次回門,老爺還站在這裏做什麽?爺倆好不容易見面,多聊聊才是。”一下子就把雙方的身份定位在了長輩和晚輩上。

如果萬俟崢繼續擺世子架子,不說長興侯府,就連他自己和容樂的臉上也不好看。

容樂同樣聽出來了侯夫人的言外之意,不由得在心裏道,不愧是原著的前期boss,確實不好對付。

雙方這才終於坐下來,因為萬俟崢不方便,容樂便代替他給長興侯和侯夫人敬茶。

長興侯是個老實人,只會一味稱好,倒是侯夫人的話更多,“樂兒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,如今長大成家,我真是又欣慰又不舍。”

她面上裝出一副慈愛的樣,“我記得你先前在家時經常和賢兒一起,正好你弟弟今天不用上課,不如找他在院子裏玩玩。”

說完,她便使了眼色給身邊的丫鬟,想讓人把容樂帶出去。在她看來,以容樂的性格定是不敢忤逆她的。

容樂卻低頭說道:“樂兒如今回來一趟不容易,不如把家中兄弟一塊見見。”

侯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後才道:“析兒和楊兒兩個小淘氣說不定跑去哪了,正好賢兒在我這裏……”

她話尚未說完,就見一位家仆在門口道:“老爺,夫人,三少爺過來請安了。”

侯夫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,臉色不太好看,就連長興侯也皺起了眉,“這小子,這麽晚了請什麽安?”

萬俟崢和容樂起床不算晚,只是在王府裏收拾了一番,又要駕車穿過幾條街來侯府,到達的時間就不早了。

長興侯這句話說的沒什麽問題,但若是傳出去,難免被人有意曲解,他是在抱怨兩人上門的時間太晚。

長興侯自然沒那個腦子想到這一點,反而是侯夫人反應更快,在夫君剛一說完就掐了他一把,對門外的下人吩咐道:“讓析兒進來吧,正好見見大哥。”

容樂坐在萬俟崢身邊,心噗通噗通地跳,他終於要見到原著主角了嗎?真是有點克制不住想去抱作者親兒子大腿的心呢。

他轉頭偷偷看向萬俟崢,對方的側臉如冰雪,發際線兩邊的雪膚青絲黑白分明,他一不小心又看呆了。

等他回過神,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,顏控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!

而且就沖萬俟崢這貨的多疑心狠,只怕他還沒來得及抱容析大腿,這位世子爺就能給他人道毀滅了。

這麽一發呆,容析已經進了門。

既然是主角,容析的相貌自然不差,不得不說,雖然長興侯啥本事沒有,但一張臉還是能拿得出手的,幾個兒女的顏值都不低。

容析一走進來,先是給長興侯和侯夫人請安,然後又對萬俟崢和容樂行禮,禮儀毫不出錯。

長興侯正覺得這兒子還算拿得出手,就聽容析道:“兒子方才正好抓住了一個偷藏主人家財物的婆子,不知該如何是好,於是只能過來打擾爹和娘。”

容樂聞言精神一振,來了來了,終於要開始搞事了。

容析雖然一直沒和侯夫人撕破臉,但其實很早兩人就有了矛盾。容析比容樂好的地方在於,他的生母已經去世,侯夫人沒辦法像利用容樂一樣利用他。但同時,也正因為他在後院中沒有長輩庇護,所以私下裏府裏那些得勢的管事下人會時不時克扣他的月錢份例。

容樂好歹有二夫人護著,加上所有人都知道二夫人一向為侯夫人馬首是瞻,他在府中的生活並不算差。

不過也不怎麽好就是了。容樂在容錦華和容錦賢眼中和家仆差不多,說不定還沒他們看重的丫鬟小廝身份高。

原著中也曾有這麽一段,但是當時容樂聽從侯夫人的吩咐,甫一聽到容析這番話,就馬上告辭離開,用的說法是免得打擾侯夫人治理家務。萬俟崢又不想和長興侯撕破臉,於是兩人一同歸府。

如今的容樂卻不會那麽幹,他還準備看熱鬧呢。所以任憑侯夫人怎麽給他使眼色,他都當沒看見,而是興致勃勃地註視著面前的場景。

雖然常言道家醜不可外揚,但侯府後院是侯夫人的一言堂,長興侯又對子女不上心,容析本就是想趁著萬俟崢在,逼迫侯夫人將這件事解決了,否則在王府世子面前留下治家不嚴的印象,總歸對侯府不利。

事實也正是如此,若萬俟崢和容樂不在,侯夫人能輕松地把事情解決。府裏的婆子都是家生子,容析院中那個是侯夫人特意放過去的心腹,像這種克扣月例的事她早就知道,依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無非是不想容析好過。

萬一東窗事發,小懲大誡一番,既表明了自己對庶子的重視,又不會傷了心腹的心,順便還能讓侯爺厭煩這個喜歡找事的庶子。

然而如今有外人在場,她的那些小手段就不好耍了。

她暗地裏瞪了一眼坐在一旁發呆的容樂,心罵道,真是蠢材,一點眼力勁都沒有。表面上卻只能裝出一副慈愛的臉孔,“我記得在析兒你那裏做事的婆子也是府裏的老人了,是不是有什麽誤會,這樣,我先派人去看看,總不能讓世子看笑話。”

容析道:“不牢娘費心,兒子早就把人壓過來了,現在正在外面跪著呢。”

說完就讓人把偷竊的婆子提溜進了門裏。

只見那婆子看上去五十歲許,頭發花白淩亂,一進屋就跪地哭訴,道自己不知因何惹怒了三少爺。她不過是風濕犯了,在屋裏休息片刻,就被三少爺派人強壓過來,還把屋子翻了個底朝天,硬說她偷錢。

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淒慘,長興侯在上首看得臉都燒了起來,不敢去往萬俟崢那邊看,只覺得沒臉見人。侯夫人雖然也感到臉熱,但聽了婆子那麽說,心中大定,這番顛倒黑白的話一出口,容析就不好辦了。

她心中嘲諷這小子還是稚嫩了些,俗話說捉賊看贓,這連個證物都沒有,單憑他一張嘴就想拿人,未免太小瞧了這幫在府裏混了幾十年的老貨。

容析一臉怒容,“好,既然你說你沒偷錢,那你枕頭下這五十兩銀子是怎麽來的?”

婆子抹了抹臉,“那是奴婢攢下的棺材本,三少爺總不會說成是您的月例吧。”

五十兩銀子說多不多,若是府中的老人,月例加上主子的賞賜,幾年下來差不多能攢下這些錢。

婆子打定了主意,不管是容析拿出來什麽,她都只說是自己攢下的,她一個在府中有些臉面的家生子,家底還是有些的。

那婆子還覺得自己機智,但到一半的時候,容樂就明白了容析的手段,再看那婆子一臉沾沾自喜,只覺得目不忍視。

終於在容析拿出了一對白玉鐲子的時候,婆子總算反應了過來,“這不是奴婢的東西,三少爺難道還要平白汙蔑嗎?”

容析冷笑道:“汙蔑?你方才可承認了同套的白玉耳環是你買給自家閨女的嫁妝,怎麽這鐲子就成了我汙蔑你的東西了呢?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